财富的真相与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

财富的真相与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
原创: 记忆承载 碧树西风

常常有读者留言说:令自己困惑的不仅仅是为什么自己没钱而别人有钱。
这只是个现象,真正让自己难过的,是似乎人家有家学,有隐学,而自己看到的,都是别人让自己看到的,自己以为的,都是别人让自己以为的。

假使自己脑子里的一切都是别人灌输的,那怎么才能跳出这个困境呢?
这类疑问听多了,我在想,你们缺的不是某一次的就事论事。
而是跳出人类的身份束缚,像那个三体宇宙观察者一样,默默的冷眼旁观着人类过去数万年的文明演进。
看透人类,看透人类这数万年来围绕财富到底发生了什么,你自然会看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。

我们今天就试图来做这样一件十分宏大的事情。
选取财富这个独特的视角,徐徐拉开帷幕,给大家揭开这数万年来,财富的底层逻辑,阶层的底层逻辑。
那当下的一切,在你眼中,也将无所遁形。
全文两万字,分九个话题,文中多处有链接,俗称画中画,文中文,阅读时留心莫错过。

本文下面的留言,每一条我都会看到。
以下进入正文:第一个话题,财富是怎么产生的?
圣经里面说,人类最初的时候,亚当和夏娃快乐的生活在伊甸园中,无忧无虑。上帝在里面放置了两棵树,一颗叫生命树,一颗叫智慧树,千叮咛,万嘱咐,切莫吃智慧树上的果子。
结果某一天呢,夏娃被蛇忽悠,偷吃了智慧树上的禁果,还分享给了亚当。
从此,他们被逐出伊甸园,开始操劳辛苦的人间生活。
这个故事在讲什么?
在讲人类的起源,人类起源于采集时期的母系社会。
上帝嘱咐亚当夏娃只能吃生命树上的果子,暗喻着起初的人类,有私心,但无私有财产的观念。
母系社会中,因为夫妻关系不固定,一个孩子生下来知其母不知其父,所以听母亲的,不听那个不知道和自己有啥关系的男人的,这就叫私心。
人生来就有私心,但是没有私有财产。

你采集的果子,天生地长,与你无关,你没有付出劳动,它不是你的,谁摘就是谁的。
那么智慧树上的禁果,象征着什么?
象征着私有财产,那一刻起,你开始产生了“我的”,这个专属的概念。
人类开始进入农耕,那块地是你挥洒着汗水开垦的,是你种的,于是你就不允许别人占有。

哪怕这个别人,是部落里的同族人。
于是这个时期,伴随我的粮食这个概念,私有财产诞生了。
有了我的粮食,不想分给别人的孩子吃,于是就产生了我的媳妇的概念,婚姻产生了。

从“我的媳妇”这个概念诞生起,母系社会结束了,父系社会登上了历史舞台。
人类能够种地就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收入是稳定的,生活安稳了,就会加速繁衍,因为你确定这个孩子长大后,他也可以开垦荒地,他也可以有粮食吃。

这跟采集时期人口规模受大自然约束,是不一样的。
于是人类就从快乐的,自由自在的,靠天吃饭的采集时期,进入到了每个人都想要拼命干,为自己攒私有财产的时期。

随着地球上繁衍的人类越来越多,人们开始彼此交换。
我种的米换你养的马换他捕的鱼,什么产生了?
汇率产生了,这其实就是最早的汇率,实物交换阶段的汇率。
多少米换一匹马呢?
进而,一个部落之内,为了财富的统计,开始出现了一些耐存储的,专门用来交换的商品。
比如布匹,比如贝壳,比如铸造成某种形状的金属。
你看,至此,财富诞生了,财富的计价物,也就是钱的初始形态,也诞生了。

第二个话题,阶层是怎么产生的?
随着人口的繁衍,什么矛盾产生了?
有限的生存空间,与无限的繁殖欲望之间的冲突,产生了。
你想要生存空间,人家也想要,同样是地,有肥沃的,有贫瘠的,肥沃的该属于谁呢?
于是组织部落的能力高低,决定了一个部落是否能够存续。
人类为此想出的第一个办法是什么?
是神话。
为什么是神话而非武力?
因为成本。

古惑仔里面那样每次都要靠打,出一个陈浩南才能整合一次铜锣湾的做法,成本是奇高无比的。
浩南哥总会老,浩南哥总会死,如果每一轮都要大火并,这个部落要不了多久就会衰落,被不这么折腾的部落吞并。
所以人们想到的第一种办法就是神话。
神话的用意就是分阶层,而分阶层就是为了稳定性。
古印度诗歌集《梨俱吠陀·原人歌》中描绘婆罗门是原人的嘴、刹帝利是原人的双臂、吠舍是原人的大腿、首陀罗是原人的脚。

至于再之外,那就被排斥,连脚也不是,俗称不可接触之人。
只有印度这样么?
不,全世界最早期的时候都是这样,只是印度人保留至今,让我们得以窥视人类早期的形态。
你去看埃及金字塔,为什么要把坟墓修建得那么庞大?
它到底有什么意义?
如果真的是某代法老王的个人爱好,顶多出现一两座,绝不可能每一代法老王都延续这个传统。
一定有法老王不喜欢金字塔,一定有法老王觉得这个行为和自身的利益诉求冲突。
一定有法老王想要把钱花在自己个人喜欢的领域里,但是,他被阻止了。
他不得不花费很大的财力去修建金字塔,为什么?
因为这就是古埃及的社会基础。

大家愿意承认自己是埃及人,是因为大家有相同的神灵信奉;大家愿意承认你是法老王,而非轮流做,是因为大家认为,你就是神灵在人间的投射。
所以法老王的一生,就必须遵循这个游戏。
穿上戏袍,你就脱不下,戴上面具,你就摘不掉。
所谓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,就是指这个。
要演,演一辈子可不够,要演生生世世的。
无论是古埃及,还是古代日本,亦或者古代的欧洲,你都会发现近亲繁殖司空见惯。

这种繁殖到什么程度呢?
到生育的后代大部分夭折,少数存活下来的,也生来就有遗传病,甚至繁殖能力越来越弱,近乎于后继无人的程度。
即便弊端如此,都不改近亲繁殖的这个传统,你想过没有,为什么?
这么多代的法老,天皇,王室,他们当中不可能无人觉察近亲繁殖的弊端,他们当中必然有人发起过抗争。
但抗争,是无效的。
因为你的职责是神灵在人间的投射,你要让大家相信这个神话,就得维系血统的纯正。
而各种夭折,遗传病,恰恰有利于被传播成为神迹。
神的孩子嘛,不好养活,不是很正常么?
存活率低,不是很正常么?
神和人间不兼容嘛。
包括历史上很多时期,欧洲王室,日本天皇,都不可以采取凡人的治疗方案。
就是说生病了不给正常治,非要用神的治疗方案,那实际上就是病上添病,一通乱折腾。

但是大家很羡慕,为什么?
因为这个被定义为高贵。
王向神靠齐,大臣向王靠齐,富人向大臣靠齐,普通人向富人靠齐。
每个人都羡慕比自己更高阶层的人的生活方式,每只猴子向上看都是屁股,向下看都是笑脸,于是一个稳定的社会框架形成了。
这个框架,就叫做阶层。
你翻遍人类的古代史,会发现我们的古人,是那群人里面,相对最科学的。
你看周礼,阶层规定的基本上都是衣食住行,你吃什么,用什么器皿,穿什么材料,用什么颜色,住多大面积,出门的马车几匹马。

我们是个世俗社会,至少从周以后都是如此。
但是古埃及,古欧洲,古日本,古印度,都像我们的商一样,更接近于神话传说。
他们的阶层划分,你看着就神神叨叨。
但恰恰是这种神神叨叨,让你更加深入的看明白了人类世界的很多价值,其实就是定义出来的。
古埃及人往脸上涂抹铅,以至于把自己毒毒死,这样真的美么?
不重要。

只要神觉得王美,王觉得大臣美,大臣觉得富人美,富人觉得我美,那就值。
有条件要上,没条件创造条件,也要上,哪怕这件事从源头就是胡搞瞎搞,也要上。
延续到今天,某些人不理解,为什么某些奢侈品的鞋子连见水都不能,穿不了几次就坏,它还值那么多钱呢?
某些人不理解,某些洋品牌的车子,各方面性能都落后于国产车,它还是卖那么贵呢?
某些人不理解,花大价钱吃了两次所谓的仿膳,绝对是一等一的有昔日宫廷传承的大厨,绝对是原工艺原配方,原模原样,咋就这么难吃呢?
难吃就对了呀,老佛爷当年吃的就这味儿。
所谓的好,是一场戏,银盘子托WIFI密码,是一场戏,阶层是一场戏,这一切都是为了向心力。
一直发展到今天,所谓的资产,中产,各种消费主义,品牌的诞生,全都来源于此。
我今天只是把人类的兜裆布,都给你扒拉下来,让你自己看看。

第三个话题,税,是人类最重要的发明,此后一切,都围绕于此。
人类分阶层,乃至演这么大一出戏,不是谁想要,而是不得不。
在人类社会诞生之初,你不这么做,你这个部落就没有向心力,没有向心力,你就没法整合一群人,去抵御外敌。
国之大事,唯祀与戎,这话中国人说的。
我们不是没有神话,我们只是把它世俗化了。
人家古埃及,古印度,古欧洲,古日本玩神话,我们玩祭祀。
我们认为爸爸的爸爸就是神,他会在天上保佑自己的。
祀也好,戎也罢,都是超级花钱的。
你祭祀太阳神要花钱,祭祀你老爹,也要花钱的。
那么问题来了,钱呢?
对呀,钱呢?
人类最重要的一项发明诞生了,那就是税。

你得收上来税,你才有钱祭祀,有钱祭祀才能团结内部,抵御外部的入侵。
为此,诞生了两种模式,第一种是分封制。
天子的大宗做天子,小宗做诸侯,诸侯的大宗做诸侯,小宗做大夫,大夫的大宗做大夫,小宗做士。
我们周代就是如此。
很多国家,把这种模式维持到了近代,比如日本,比如欧洲。
天皇下面是公家,关白就是公家第一人,太阁就是退休后的关白。
公家下面是武家,征夷大将军就是武家第一人。
渐渐的,公家架空了天皇,武家架空了公家,开启幕府。
幕府下面又分封大名,大名下面分封家老,家老自己又分封隶属于自己的武士。

一层层向下转包。
欧洲也是这样,国王分封公侯伯子男,他们再继续分封自己的骑士。
所谓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,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,就打这儿来的。
《雍正王朝》里面四爷让年羹尧的手下卸甲,搁在欧洲,人家本来就不用甩你的脸色,你是国王也没用。
你只能命令年羹尧,年羹尧才能命令我们。

这种征税的方式是什么?
其实就是摊派,我没有征收的能力,我只能摊派,摊派任务。
幕府将军要修建一个城堡,各个大名按比例分摊吧,你们各自派人带着材料去干活。
欧洲国王要打仗,他不用发粮饷的,各个领主自己带着自己的人和武器,粮草,跟着一起来。
输了,各自承担,赢了,按比例分战利品。
最接近现代文明的是什么?
是周以后的我们。
因为我们真的是可以直接收税的,远在广西的农民,他交的赋税,是直接交到秦的仓库里,不是交到哪个领主那里。
他头上没有领主,他的税官,是大秦直接委派的。
统一收税,统一调配,于是你才看到了秦直道,古代的高速公路,秦长城,古代的防御系统。
也正因为如此,你才会看到后世我们古人不断的治理黄河水患,不断的修建水利工程。

这一切,都基于一项很重要的能力,直接收税的能力。
听起来是不是很容易?
在古代非常非常难。
如果真这么容易,欧洲,日本不至于到了近代才学会,如果真这么容易,历史上元朝就不会搞包税制。
因为收税这件事,涉及大量的数学人才,涉及到大量的统计知识,涉及到丈量田亩,清算人口。
萧何入秦宫,第一件事就是卷走了所有档案,这件事奠定了楚汉争霸刘邦最终取得胜利的基石。
因为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人力物力,你知道资源分配,项羽不知道。
那么你能够调动的资源,就比他大得多,你输多少次都无妨,他输一次,就game over了。

第四个话题,税,有两种,增量与存量。
既然税这么重要,它是针对什么收的呢?
我们首先想想看,针对存量,能不能收上来?
理论上这是最稳定的税基,好比秦的总财富是100,我每年收1个点,不多吧?
毕竟我像物业一样,提供了公共配套,你们都各自管各自家里的那点事儿,小区的公共区域,谁维护?
不还是物业维护么?
那交1个点的物业费,不贵吧?
毕竟,祀与戎都是要花钱的,前者维系了本小区的向心力,后者要给小区雇佣保安团。

何况还有那么多水利工程,赈济灾民,等等等等。
一件事,理由很充分,目标很合理,跟你能执行下去,是两码事。
存量的意思是什么?
就是他可以藏嘛。
《白银帝国》里面山西的票号,藏了九窖的银子,你上哪儿找去?
存量的财富只要他不露富,你想要翻出来的成本是很高的。
你每年要翻出这1%的收入,可能搭进去的成本,是2%,得不偿失。
更重要的是,别忘了,无论是外国的神,还是国人的祀,都是为了什么?
为了增加向心力。
你搞得鸡飞狗跳,那是增加了向心力?还是增加了离心力呢?
这就是为什么古代人,他不做这件事。
明末李自成在京城一地就敲出来7000万两银子,你以为崇祯不知道眼皮子底下就有这笔钱?
知道,但是没办法。
他缺钱,他的确发不出辽饷了,但他更知道,如果他来敲这7000万两,那都不用等到李自成,游戏已经提前结束了。
所以古代社会的征税一直针对什么?
针对增量。
这块地,你种它,就有收获,那你能不能拿出3%来上交呢?
听起来还是挺好的,毕竟97%是自己的。但这个前提是什么?
是没有损耗。
但实际上,损耗是很大的。
首先,地方上要抽一层,县衙,州府,也是要运营的,这里面有公共开支的需要,也有具体办事人的私欲,具体那就要看地方,看人了。

其次,你交纳的到底是粮食,还是税银?
假如说是粮食,粮食是有损耗的,不可能说你交一斤粮食,到了仓库里还有一斤,路上一定有损耗。
这个损耗是你要补齐的,也许你交三斤,最后才能入库一斤,你的压力平白增加了三倍。

那么古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他们就会怎么做?
就会说,干脆统一成铜钱,或者银子好了。
金属的运输只有运费,没有损耗,是不是减轻了基层的压力?
那你想简单了。
这里面有个问题是什么?
是价格波动。

古代不是现代,在缺乏高速运输的条件下,各地的物价差是很大的,而且一年四季内的价格波动也是很大的。
完全有可能你粮食入库的那个地方的一斤米能换2个铜钱,而在你的老家,一斤米只能换1个铜钱。
更有可能的是,春天的时候一斤米能换2个铜钱,到了秋天你要缴纳铜钱的时候,一斤米只能换1个铜钱了。
你说我春天的时候,就早早备好秋天的赋税,我提前把一部分粮食换成铜钱,这样不就能享受最划算的米价了么?
对不起,这个前提是,你得有余粮。

春天的时候别说你没有多余的粮食换取秋天要缴纳的铜钱,只怕你连种子都是借的。
这个现象如果不普遍,历史上的王安石就不会推出青苗法。
青苗法借期半年,利息10个点,远低于同期民间拆借半年期所需要的25个点。
所以你把整个事情还原一下,就会发现,古人身上有两层负担,所谓的税负,有两部分。

那个3%,是税,另外高达47%的,是负。
这里面包含了地方州府县衙的支出,经手人的私欲,如果是交粮,路上的损耗,如果是交银子交铜钱,汇兑的损失。
实际负担可能是50%,甚至远不止。
因为你想,这个种地的,他要不要购买一些其他生活用品?
比如锄头,耕牛,锅碗瓢盆,手工艺品等等等等?
要,就得花钱,这个过程中,就会被商家低买高卖,各种赚钱。
所以他的总的支出,可能高达70%,而剩余的30%,是口粮。
那咱们来想一个问题,70%里面,其实只有3%归公了。

所以电视剧1566里面,嘉靖大吼,都是我的钱,都是我的钱,呵呵。
确实是这么一个问题,要知道3%是要承担公共支出的,祀与戎都从这里面出,各地兴修水利,赈济灾民,各种秩序的维护。
而另外的67%呢?实际上变成损耗了,全都进入了各式各样的的富人兜里。
所以整部古代史,就是3%,67%和30%之间的博弈。
3%不能再少了,再少的结果就是打不过,明代就这样结束的。
明代基本上收不上来商业税,就靠农业税撑着。

即便如此,这个3%到最后,实得2%。就是说经过那么多年的人口繁衍,土地的开垦,嘉靖时期能够收上来的钱,居然比朱元璋那会儿,少了很多。
一方面收入少了很多,另一方面要养的藩王的开支又大了许多。
那么到最后,就没有足够的赋税两线作战,西线面对李自成,东北角落面对满洲女真。

那么你说能不能继续压缩那个30%呢?
不能,压缩那个30%,多数人的口粮就不够了,必然无法维持秩序。
看来看去,唯一能够压缩的,是那个67%。
对了,恭喜你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关键所在。
第五个话题,人类历史的本质就是公共需求与富人之间的博弈。
其实我们已经发现问题了,问题的关键在于分走了67%蛋糕的富人,不承担公共责任。

在这个领域里面我们摸索了长达两千年,而西方人,仅探索了几百年。
国人经常笑美国人历史短,不是他牛,而是很多事儿,他都还没有面对过,
或者说,我们历史上经历过八百回的那些事儿,他们刚刚面对。
这个取笑,某种意义上,是事实。
我前面讲过分封的方式,那种方式下,没有这种冲突。
国王不直接管骑士的,不直接管伯爵的领地,你领地上的秩序,是你自己去维护的。
就是说,我不给你提供公共服务,理解这意思么?

你的领地你自己保护,你领地上的水灾旱灾你自己赈济。
这么做实际上等于让你的权责对等了,你别说捞67%,你捞69%都随便你,前提是,那可是你的地,你不管我也不管的哦。
可是你反观我们秦代以后的古代史,这些捞取了67%的富人,可是什么都不用管的哦。

如果需要管,如果真当是自己的地,钱谦益面对清军就不会说出水凉。
明代基本上就收不上来商业税,完全靠早期3%,后期只剩2%,一多半要养藩王,最后实际能花的不足1%的那点农业税在维持秩序。
那么多的钱,实际上被钱谦益们赚走了,但他们什么公共责任也不用承担。
这个事情的解决方案,或者说,我们的古人探索出来的方案,有三种。

1、收商业税。
宋代就是这么做的,宋代是很神奇的,他们的版图非常小,但是收入是非常高,是唐代巅峰时期的三倍,是明代巅峰时期的五倍。
靠的就是商业税。
商业税依然是一种增量税。
你要不要享受生活?
你是要勾栏瓦肆,轻歌曼舞这样的夜生活,还是每天除了种地,就是睡觉?
只要你想生活充满花样,那你就必然产生人与人之间的交易,那么只要针对每一笔交易去收税,并且保护个人的财产,这种收入就是源源不断的。
你可以认为宋代非常接近于现代,或者说,它非常接近于欧洲早期,也就是现代商业文明的早期形态。

2、抑制富人。
汉武帝说,有钱人都搬去茂陵住吧,郭解不想搬,就托大将军卫青去说情。
卫青是汉武帝的小舅子,跟姐夫讲,郭解家里没啥钱,就是个普通中产,要不,他就不用搬家了吧?
汉武帝大怒,中产?中产能指挥得动大将军来说情?
汉武帝做的那些事情,无论是迁移富人,还是干脆直接发行什么一张高达40万钱的白鹿皮币,本质上都是直接税。
你不能光拿67%,你必须承担责任。
但这种事情在历史上是很罕见,很短暂的。
偶尔可以,长期是不现实的。
因为执行者本身就在是那67%的群体呀,人怎么可能提着自己的头发,把自己拽离地球呢?

3、专营。
专营这件事,在历史上,有四个重要的案例。
第一个案例是管仲。
这老兄大概是穿越过去的,人家抬手就是现代金融战。
周边国家产什么特产,他就高价收购,哄抬价格,并且定向出口粮食,打压粮价,使得当地人无心种粮,专门生产工艺品。
等人家地荒了,他就禁止出口粮食,禁止收购特产,打压特产价格,抬高粮食价格。
等对方破产,他就开始进攻。与此同时,他也开设很多商业机构,俗称你能经商,我也能经商,凭啥我只能收3%,67%都被商人赚走了?

第二个案例是桑弘羊。
西汉时期的《盐铁论》,就是桑弘羊与贤良文学之间展开的旷世大辩论。
贤良文学,你听名字是书生,实际上古代能够脱产读书的,大都是富人。
所以所谓的贤良文学,就是收取67%的那部分利润的群体里面读过书的那些人,就跟明代官方不收商业税,回头商业税都被钱谦益们收走了,一个道理。

钱谦益们也会给自己起个好听的名字叫清流,言外之意魏忠贤是阉宦。
但魏忠贤这个阉宦能够从清流那里收上来钱,补贴3%不足用部分的一旦挂了,光靠3%,可就维系不了秩序了。
因为67%,一分钱公共负担都不支付。
所以说,贤良文学们,就是西汉的钱谦益。
桑弘羊与贤良文学辩什么呢?
辩论专营的利弊。桑弘羊的意思就是说,不搞专营,没有办法维系公共服务。

贤良文学的意思是说,你搞专营,是与民争利。
桑弘羊就反驳,你不是民,你是那67%,民是那30%。
专营并没有和30%争利,因为无论如何,他们都拿不到。
那与其被67%拿走了又不承担公共责任,不如被3%拿走,还能补贴点用途。
西汉时期的盐铁讨论会,是没有结果的,非要说结果,宋代的文彦博说了句实话。
他怼宋神宗,问他,你到底是与67%共天下?
还是与30%共天下?

第三个案例是诸葛亮。
他确实当得起自比管仲乐毅,因为诸葛亮也是金融战的高手。
他把蜀锦直接做成了世界货币,曹魏,东吴的有钱人,都来买蜀锦,还用作货币储备。
更重要的是,这哥们还会玩杠杆。
人家是预售的,你曹魏的人,现在出钱,三年后他才交付蜀锦,他透支未来的货款干嘛呢?
去打曹魏,太会玩了。

第四个案例是王安石。
他吸取了此前一切的手段,比如专营,直接经商,赚取一部分商业利润,对民间开设金融服务,放贷,调控商品的价格。
既然你们商人可以低买高卖,那为啥他不能来呢?
当然,这一切没做成。
没做成的原因很复杂,因为这里面涉及太多人性。
不要说王安石那个时期连统计学都没形成,哪怕到了今天。
美国一样有360岁在领取社保的,美国空军的咖啡杯照样要1280美金一个。
计算机时代了,互联网时代了,而且是全球一哥美国他都算不清的糊涂账,你指望王安石算清楚,太难为他了。

第六个话题,如今世上的那点事儿与所谓富人们的家学,隐学。
我只用了五个话题,带着诸位从圣经里的故事走到现实,带着诸位从母系社会走到现在。
人类社会有关财富的兜裆布,现在是片缕不剩,都被我扒拉干净了。
严格意义上讲,到宋为止,我们对财富这件事的探索,都非常的领先。
但很遗憾,随后被游牧民族打破了。
这也很正常,你去看欧亚大陆的气候,会发现同纬度地区欧洲那片草场要比亚洲这片草场丰硕肥美得多。
也就是说,他们的游牧民族的生存压力小得多,即便在冰河时期到来时,也没有多少南下的动力。

而亚洲这边则不然。
冰河期,亚洲的游牧民族为了生存,不得不南下,于是间接打断了我们宋代在商业文明这条路上的探索。
你看到了明代,经过元代包税制的断层,有关商业税怎么收,他们都弄不清楚;到了清代,电视剧雍正王朝里面所谓的摊丁入亩,依然围绕着农业税那点事儿整活儿。

我们重新学会收商业税,已经到了清代后期,因为赔款交不上,罗伯特·赫德跑来担任海关总税务司将近半个世纪之久。
后来的洋人们用的这些个方式,诸如操控国际银价。
你要用商品换取白银的时候,他们就抬高银价,从而让你支付更多的货物。
你要用白银采购的时候,他们就降低银价,从而让你花费更多的白银。
这些和昔日管仲,诸葛亮的方式,有什么区别?
没有的。
所以说我们的古人非常了不起,至少在财富这件事上,自宋以前的人,非常了不起。

美国如今遇到的那些事儿,都是过去2000多年我们遇到的,美国今天用的那些个办法的雏形,无外乎管仲,桑弘羊,诸葛亮,王安石这四个人探索过的那些个方向加上了现代技术手段。
主动参与市场,调控货币与商品价格,市场过热时压低货币的价格,市场过冷时扩大公共支出,把失业的人雇起来,这一切的一切,不就是人类近百年的金融史么?
而围绕这一切的本质,不还是3%与67%之争么?
3%老想让67%多承担一些公共开支,67%只想领360岁的社保,卖1280美金的咖啡杯。

所以你说唯一的办法是什么?
就是诸葛亮那个办法,向未来要钱。
诸葛亮那个三年之后才交付的蜀锦,不就是发债嘛。
三年后他又会推出蜀锦之新款,让你买更多,于是三年又三年。
所以你说美债建立在什么上面?
建立在高科技上面?那高科技就是蜀锦。
建立在芯片上面?那芯片就是蜀锦。
不到250年历史的美国,如今跑的,仅仅是汉代的版本。
在美国眼里,欧洲何尝不是陈留曹操?
我们又何尝不是河内司马懿?
他觉得世界就是大汉,他们负责了公共秩序的开支,结果他们又收不上来钱,都被河内司马懿截留了,于是才会嚷嚷着退群,不玩了,要回到19世纪。

那么回到美国的内部,又是一个缩小版的3%和67%。
这时候67%就变成了硅谷与华尔街,你们光忙着赚钱,像巴菲特老爷子这种,赚了一辈子的钱,回头搞个慈善协会,他三个娃当家。
不还是收不上来钱么。收不上来钱,光靠这3%不够用,只能不断的扩大美债的规模,向未来借钱。
问题是,利滚利,当某一天,一年的收入都付不出一年的利息的时候,又该咋个办呢?
你看?现代国家美国,玩的依然是个大汉的版本。

所有的手段,无外乎盐铁论里面桑弘羊玩过的那些,所遇到的问题,也一模一样。
当你把古代看明白,把现代也看明白之后,请你告诉我,富人能有什么家学?
能有什么隐学?
无外乎三件事。

1、财富的重定义。
人类从历史上的第一天起,所谓的价值就是定义出来的。
站在现代医学的角度下,近亲繁殖那就是病,日本人,欧洲人,埃及人,管那叫什么?
叫显灵。
他们能把病当显灵,说明什么?
说明被忽悠的真彻底。所谓的赚取利润,无非就是造势呗。
那个麻布袋背在拾荒者的身上就是装废品的,打上某个奢侈品品牌的LOGO,在法国时装节上走个秀,就可以卖好几万块一个。
为什么?就是古代社会的猴屁股原理,都向往,都模仿那个被定义出来的,所谓的在自己之上的阶层的消费习惯。
你只要清醒一点,就会明白,这就是个戏台嘛,哪来的阶层?
所以老子讲,天下皆知美之为美,斯恶已;皆知善之为善,斯不善已。
有人会听进去么?

也许有,但一定不会是大部分人。
因为道德经讲的不尚贤,使民不争;不贵难得之货,使民不为盗;不见可欲,使民心不乱。

这件事本身,就是与前面讲述的人类文明关于财富构建的过程,相违背的。
就是要尚贤,才能构建秩序,就是要贵难得之货,才能掌握定价权呀,都没有欲望,都没有交易了,还怎么收税?还怎么祀与戎?
所以我们理解富人之所以赚到财富,第一种手段必然是利用这个人类社会关于财富的底层逻辑。

既然你知道大臣效仿王,富人效仿大臣,普通人效仿富人,那你就迎合嘛。
你去看那些奢侈品品牌,他们早年给谁做的?
不就是给王室做产品的么。
然后你就可以借这个由头忽悠下一个阶层,去赚那笔钱了。
跨国生意也是这么做的。
我们那代人小时候听到的故事都是德国的工程师,日本的产品,实际上在同时代的美国,这些是便宜货的代名词。

问题是,降维打击呀。
对于40年前的我们,那就是高档商品了嘛,那自然可以赚取高溢价。
王室用过的,有钱人用过的,你是不是有一种这东西天然应该贵的感觉?
有就对了。
我们小时候看日本产的东西就这么想的,这可是美国人都用的哦。
那价格贵一点,岂不是很正常?
你看,你被洗脑了。
这个过程就叫定义财富。

说穿了没啥神奇的,你们部落盛产竹林,我们部落盛产桑树,我偏要说桑丝比竹子高档。
只要我能够把这事儿搞成了,我就可以用很少的蚕丝,去换取你大量的竹器。
争夺定价权就这么回事,一打着LOGO的破麻袋换取你一千双鞋就这么回事。

2、低买高卖。
我前面讲税制史的过程中,就已经讲了大量的这种案例。
春天的时候借给你种子,要利息的哦。
秋天的时候,抬高铜钱的价格,你是不是得用更多的米换取要缴纳的税负铜钱?
一前一后,你就没有余粮了,来年你还得借。
你看,未来的客户都预定下了。

这一切操纵价格的行为,这一切低买高卖,就会使得一部分人逐渐失去生产资料。
用现代金融的描述就是一部分人的资产越来越少,负债越来越多。
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反过来的,他的负债是越来越少,资产是越来越多。
你注意,有钱人借了很多钱,那不是负债,因为他不是借钱去买游艇了,他借钱,是买入了一家公司,买入了一个能下金蛋的鹅。
他只是借助了杠杆,在购入资产而已。

一个东西,扣除你为了它加杠杆所要支付的利息,它依然能够为你产生回报,那它就是资产,反之就是负债。
和它具体是什么,无关。
你说你买了一辆车,结果租金回报超级稳定,要不了几年就能回本,而且回头二手还能卖掉,再赚一部分。

它就是资产,假如真有这种车的话。
你说你买了一套房,结果根本没有租客,你二手挂出去,根本没人看,打折也没人看。
那它就是负债。

人类的金融周期是更替的,繁荣、衰退、萧条,复苏。
你本金越雄厚,你越是可以在萧条期购入大量打折的资产,说到底也不是人家愿意卖给你,而是他爆仓了。
他也不愿意在春天把地卖给你,从自耕农变成佃户,问题是,他爆仓了,青黄不接,他没有口粮了。
如果说萧条阶段考验的是人的本金是否雄厚,那么在繁荣阶段,考验的就是人性。

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巴菲特那样,吃鱼不吃最后一口。
在繁荣的时期就开始储备子弹,静待萧条的到来。
富人能有个啥家学,就这点事儿。
平日里试图忽悠你,重新定义财富,忽悠不成,那就根据周期的变化,除弱扶强,雪中送屎。

3、隐匿。
你纵观人类几千年的财富史,就会发现所谓的有钱人,他无非做两件事。
第一件事是挣钱,第二件事是藏钱。
他把钱都隐匿起来,让你找不到,否则为啥历史上那个67%这么难以被收到呢?
不就是因为他们在藏嘛。

他们千方百计的让自己的财富从看得见,转化成看不见,或者就是挪来挪去。
比如在齐国赚的钱,藏到了楚国去,在楚国赚到的钱,又藏到了齐国去。
你翻开整个人类的历史,除了少数品格高尚的:比如范仲淹觉得名声才是财富,后人看在你那个好名声的份上,自会照拂你家后人,保全你那个所谓的义庄。

再比如曾国藩觉得家教才是财富,他觉得手底下那帮湘军成天往家一船一船拉财宝没啥用的,要不了几代就养成奢靡的习惯,全败光。
只有家风可以传承,只有品行可以传承。
这样的富人是很少的。
更多的还是什么?
就是东躲西藏。
有实体上的藏,也有虚拟上的藏。
西汉的67%,那帮贤良文学,把自己藏在民的背后。
明明属于67%,非要舔着脸说自己是30%。明代的67%,钱谦益们,给自己起个好名字,我可是清流哦,你动我试试看。
所谓的把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,无非是不想被3%一次性找到。

第七个话题,祛魅。
我用了连续六个话题,并不是想要告诉你人类世界这个舞台其实是草台搭的。
我只是在给你祛魅。
如果你是个古人,你第一次看到巍峨高耸的埃及金字塔,你也会觉得这是神迹,你也会觉得这东西是不是真能向宇宙发射电波,沟通神界。

因为你不知道,因为没有人给你把底裤扒拉下来。
可是当现代文明不再需要传统的方式去凝聚向心力的时候,自然而然会解密。
时间到了,就会解密。
于是你发现,法老王的各种遗传病,这哪是什么神灵不适应人间,这就是近亲繁殖导致的呀。
你看,你醒来了。

那么面对商品社会下的资本,是同样的。
就像《天下无贼》里刘德华的台词,谁告诉你开好车的,就一定是好人?
人的判断是可以定义的,法老就是借助了你对金字塔的崇拜,诱导你重定义了法老。
有钱人就是借助了你对钱的崇拜,诱导你重定义了他。
他有超能力么?
并没有,有,那也无非是钞能力,钞票可以扭转你定义的这种能力。
我不是说这世上没有家学,没有隐学,有,也无非上个话题里面说的重定义财富,低买高卖,隐匿财富。
重定义财富,绝大部分读者够不着,哪怕在局部,你也做不到。
你所能做的,无非是对这个世界多关心关心。
不要闷头拉车,也要抬头看天。

零几年的时候,我还是个码农,我之所以没有一直做码农,迅速升迁乃至快速进入资方,就是因为我足够好奇。
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,我时常关心,我那时的主业是操作系统工程师,哪怕和我的主业无关,我也会留意。
留心时事花不了多少时间,上下班开车的那点功夫,绝对足够了。

但就是这一点点上下班路上时间的投入,让我对这个世界发生的,尤其是财富领域发生的变化,都是快速掌握的。
很多东西,早期是不花什么钱的,可能就是50块的成本,100块的成本,甚至免费领取的成本。
就像90年代末,我大学期间,我们那时候寝室里几个人,去网吧免费注册了很多靓号,数年之后,就是值很多钱。

很多后来拍卖时很贵的东西,在最早期,可能都是不要钱的。
你只要习惯了,你就会明白历史没有新鲜事儿,无非重复而已。
你不要觉得你会错过什么,你什么都不会错过,因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游戏。
当我看到人们会为了一个好的电话号码而掏大价钱的时候,我自然会预判人们未来也会为了别的类似的事物,在未来也那么做。
当然,花钱买就没必要了,因为那时候还是学生,也没钱买,但是不要钱,就可以。

不要钱的事情为啥总是能被你发现呢?
因为你愿意热情的面对世界,因为你不封闭自我。
当你看懂前面的六个话题,你就会发现,人类无非一直都在跳大神而已。
无非不同的姿势,无非不同的舞蹈。

咱不跳那个舞了,咱就会跳这个舞,咱不跳这个舞了,咱也会跳下一个舞。
你看透了前面六个话题,你就知道,一切都是舞。
既来之,则舞之,任何一种新的舞蹈,瞅两眼,不会把自己累死的。
而往往就是因为你多留心,使得你成为早期玩家,成为人类不断的财富重定义过程中的早期玩家。

你根本无需把握每一次,你是个热爱生活,关注变化的人,你及时的听到过100次,尝试过10次,把握到1次。
你已经是富人了。
你没有必要富100次的,人这辈子,富一次,尽够了。
而这一切,真的是性格决定的,你是个开放的人,还是个封闭的人,你是个热情好奇的人,还是个每一次行为都必须要求回报的人。

很多人都是后者,他们的性格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变富。
他们必须要有人明确给他们发3000块钱,才会按照指令去每天做指定的事情坚持30天。
那他们终其一生,就只能月薪3千。
而隐匿财富这件事,根本没有必要聊,你找个律师,让他给你些案例,你去看各种审判过的案卷,详尽得多,丰富得多。
我们唯一能聊的就两件事,也是下面两个话题。

第八个话题,怎么低买高卖?
前面七个话题,我们一直在讲底层逻辑,逻辑是逻辑,它不是案例。
有些人的脑子很清楚,听完虚函数,他是不需要实例化的。
有些人则不然,你非得像教普鲁士工人一样,找台机器给他操作一下,给他演示一下,否则他听完不知道何所以对照。

那我们就找一个例子。
去年,我跟读者讲过国内的三核房地产,左侧交易,怎么个做法;我也跟读者讲过,黄金,布林中轨怎么个做法。

那这次借着举例子的由头,我就拿美股当例子好了。
因为近期留言问美股的读者最多,这也算照顾多数人的诉求。
美股是个很大的话题,随便举个例子,就聊纳指好了。
我一个做日内交易的,对抄底本身无感,但咱们今天要聊的恰好是低买高卖,就不得不聊抄底。

错误的抄底方式有一千种,我们不可能一一遍历,我只讲正确的。
咱们从大到小,从宏观到微观,一层层展开。
首先,这件事的大背景是什么?
抄底,它得有底对吧?
没底那不是抄底,那是被抄家去了。
所以你要研究透彻,究竟有没有底,
这个话题,上一期聊宏观经济时,国内与美国,我都对比过。所以这里不展开了。

其次,你针对的对象是美股,美股百多年的底部历史是什么?
是三大类。
回调,衰退,大衰退。
回调,多少个月一次,什么幅度;衰退,多少年一次,什么幅度;大衰退,历史上一共几次。

这些都是明摆着的数据,你轻易就可以调查清楚,我也不展开了。
做这个事情是干嘛用的?
很简单,认识你所在的历史大周期。
是冰河期,还是温暖期,是哪个大期间的哪个小周期。
对照历史,如果说当下应该参考的是2000年的那次历史周期,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一个问题:既然我们选择纳指作为案例,要做什么事情?
很简单,根据你要参考的历史周期,把纳指在那次对照的历史周期里接下来几年里的走势图翻出来。

你翻出2000年那次的走势,就会发现,纳指的支撑一共三个线,60周均线,120周均线,250周均线。
你注意,历史是拿来参考的,不是拿来生搬硬套的。
没有人告诉你上次对应周期里面它回调到哪里,这次也会,这是刻舟求剑。
但是,选取对了历史参照周期的前提下,昔日的支撑线,今日看来,依然有效。
也就是说,60周均线,120周均线,250周均线,这三个位置,依然有效。

好,我问你,你能否说上次最后是哪根均线扛住了,这次你也直接等到位,再无脑买入?
不能。
这就叫错误的抄底方式,这就叫刻舟求剑。
正确的抄底方式很简单,首先把资金分N份。
N是几,取决于你的仓位管理,你想是几就是几,越小,越重仓,赚得多,赔得也多;越大,越轻仓,赚得少,赔得也少,甘蔗没有两头甜。

你就当60周均线是支撑位,先不要管别的。
沿着60周均线布防,比如你设置一个区间范围,好比5%。什么意思呢?
假如60周均线是100,当它跌进105,比如104,你的第一份买单就可以下单了。
那如果它就只跌到104,然后快速上涨,从此一去不复返,一直涨,追不追?
不追。

你就只能买到这么多,你就只能买到一份,只能买到总仓位的1/N。
那么假如它跌到104,然后上涨去了106,又一次跌到104,加不加仓?
不加。
你什么时候才能加仓?
跌破104,比如到了103,你可以买第二份。
这就叫沿着60周均线布防,布防就像打仗,你有几道防线,敌人打过来,你可以沿防线展开狙击战。

敌人撤退,随他去,不追。
他只有突破了第一道防线,第二道才会上,如果他只是和第一道防线反复拉扯,那就由它去。

后面的防线也就是后面的仓位是不会上的。
就这样,层层推进,如果最后60周防线失守,比如破位100,怎么办?
止损。

你注意,越跌越买,摊平持仓价的策略,从来都不是用在布防类策略上的。
因为你自己也很清楚,参考历史周期,上一次到什么位置打住的?
如果跌破60周,你就开始越跌越买,你有那么多子弹吗?
也就是说,止损不是你为了抄底要支付的成本,而是你为了避免踏空所要支付的成本。
而这个止损的损失,是你自己可以设置的。

好比以5%为你狙击线的前哨阵地,那最后跌破60周均线时,你所支付的成本就是买入仓位乘以2.5%。
因为你是在未跌破防线前,越跌越买,等比例加仓的,所以最后平摊下来,止损时所要支付的成本就是2.5%。

那如果你设置的不是5%,是3%,那么最后跌破60周防线时,你准备全部撤退时,所支付的总成本就是1.5%。
这都是可以自己设置的。

但是你要知道,你这个数设的越大,你踏空的概率就越低,可是,一旦被突破防线,你要付出成本就越高。
5%比3%更不容易踏空,2.5%比1.5%的成本更高。
你自己选,甘蔗没有两头甜。

那么如果60周均线被突破了,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沿着120周均线布防。
你注意,这个过程中你是不处理的,默默等待。
好比60周均线被跌破,结果还没有跌到120均线附近时,它就涨回去了,甚至涨的超过了60周均线。
请问你应该后悔么?
你后悔支付了那2.5%的成本么?
你后悔踏空了么?
如果你后悔,你就去当韭菜吧,因为你压根儿就没理解自己挣的到底是哪部分钱。

做波段交易,人家有做波段的做法,和你这种想要长线拿到一个底部价格,是不同的诉求。
种地的就好好种地,打猎的就专心打猎,你个种地的,不好好种地,羡慕人家打猎,结局就是猎你没打到,地也撂荒了。
韭菜都是这么长成的。所以沿着120周线布防的过程和60周线一样,跌破了,该止损止损。

继续等250周线,围绕它做最后布防。
如果说还破了,那么恭喜你,历史上罕见的大衰退,被你遇到了,花了总共7.5%的成本,也不亏呀。

如果没破,也恭喜你,你只花了5%的成本,就抄到底了。
从此,你也是享受被动收入的人了。
你就每天看着曲线涨涨跌跌,但总是距离你的持仓位,越来越远。
接下来在你的有生之年,你都见不到这个位置了,它就是你的底部仓位。
如果去买基,几十年下来,你养活那批金融从业者的佣金,可远不止5%吧?
这就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长线投资人的抄底方式。

你注意,我举个例子,只是为了说明道理,这篇文章不同的人看到的时间是不一样的。
有些人可能一年后才看到,有些人可能几年后才看到。
如果你看到的时候,全都跌破了,你还需不需要傻到再去重头摸索式的从第一道防线开始布防?

我讲这种话,几乎已经是在教幼儿园小盆友了,老师告诉你们,玩具是不可以放进嘴里的。
我想,多数读者都是拎得清的。
就是你非常清楚人类的财富史,就是周期史,而你要做的无非三件事。
1、宏观上判断是否有底。
2、找到历史参考物,并找出历史上参考的狙击位置。
3、沿狙击位分段布防。
赢了什么成本,输了什么成本,一清二楚。
就跟行军打仗一模一样。
所谓的富人,无非在各个领域里,把上面的三件事,干了一遍又一遍,直到乏味而已。

第九个话题,有钱不是目的,有钱且善终,才是。
我今天讲的所有话题,都是上不得台面的。
最后一个话题,我想上点台面,不是非要强行拔高,而是我想请大家想一个问题。

从财富的私有诞生以来,富人很多,但其中长久者,又有几多呢?
财富是很重要的事,但它并不是最重要的事,这就是为什么我总说,当下维度问题的解决方案,并不在当下维度,而在更高维的世界里。

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,二十多岁的时候,我也有过困惑。
但不是为了今天这种话题,人类财富史怎么回事,我更小的时候,就已经懂得了。
困扰我的,是小时候读拿破仑传时,他妈妈在1804年说的那句话。
他妈妈说,但愿这一切,能长久。
关于长久这个话题的解读,我年轻时看过很多人,其中有查理芒格。
他说,他这辈子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逆向思维,这是他在空军做天气预报员时学会的。

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飞行员安全,于是他就去思考怎么才会让飞行员死,然后避免那些事情,就可以了。
多年后就形成了芒格的那句话,如果他知道自己死在哪儿,就不去呗。
这对于年轻时的我,启发很大。
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,别人思考的都是他自己要怎么才能升职加薪,我是反过来的。

我是站在决策者的角度,站在那些能够决定我命运的人的角度去思考,我会提拔谁?
以及,我凭什么会给他升职?
不升行不行?我凭什么给他加薪?不加行不行?
这就是逆向思考,如果你思考出不加的理由,不提拔的理由,把它一个个堵死,那剩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。

工作了一两年之后,我开始投资,当时是个小白,我接触到的人也都是正向思考。
他们思考的问题是我要赚钱,主语是我。
我都是反过来思考的,就是说,这笔钱,凭什么让我赚?
不让我赚行不行?
如果我把不让我赚的那些个点,一个个堵死,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,就会发现赚钱是水到渠成的。

再后来,我做了高管,做了老板,很多人都在思考,怎么让下属卖力。
我也是反过来思考,下属为什么不卖力?
如果我把这些点堵死了,当他没有了不卖力的选项,那么卖力,就会变成唯一的选项。
多年后,我分享给读者们一句话,用50去换100是很难的,多半会遭遇骗子,被骗10次,最后等于实际上用了500才换到100。

但是用101去换100是很容易的,因为别人没法拒绝你。
逆向思维,换个角度去考虑下别人的决策模型,往往才是容易执行的。
人这一生,正向思维是很难执行的。
你说大家不爱你,有办法改变么?
没有。
但是我这个人有多少令人厌恶的地方,我是不是能去掉?
这件事很容易对吧?
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我分享给读者们另一句话,改变自己的是神,试图让别人为了自己而改变的,是深井冰。

随着生活阅历的提升,当你真的把芒格的话听进去,并且执行了20年之后,你越发会发现,并非你比别人聪明,而是很多人都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,他们被正向思维阻挡了真相。

正向思维是我想要什么,逆向思维是凭什么轮到我来要?
有一年,我们家挖锦鲤池的那个坑的时候,我儿子看到后说,这个坑太小了,你看公园里那些多大呀。
当然,坑小的原因是院子小,他就问我,为什么不允许买地自建房,而只能通过小区来买房。

我跟他讲,你要学会逆向思考。
有些事儿,郊区可以,市中心不行。
郊区你想多大的院子都随你,因为通勤不方便,配套不方便。
你是当老板的,你不需要上班,你不需要挤地铁,你去郊区圈个鱼塘养海豚都随你。
因为不影响别人的利益。

但在市区,学校,医院,地铁,综合体是为人建的,不是为鱼建的。
你目测这个坑是很小,即便如此,将来那些锦鲤它们的居住面积,接近很多人家的卧室了。
如果你让它无限大,你们家的鱼如果住的地方比别人家很多倍的房间都大,你事实上就挤占了别人的居住空间。
人家看在眼里会怎么想?
是祝福你呢?还是祝福你呢?
与众人争利的事情,如何长久?
你自己琢磨。

黄大郎在的时候,是可以暂时随心所欲。
别人敢怒不敢言,等你们家没有了强人。
连跟你们家混的武举人,到时候也有九种法子收拾你们家的后代黄四郎。
所以,人要能够预知何所谓稳定态,何所谓不稳定态。

在一个影响别人工作,生活的板块里,你主动让鱼住的空间小于人住的空间,就叫放弃不稳定态,才能求得稳定态。
你知道让大家恨你,注定是不长久的。
你看,我教孩子的也是一样的东西,逆向思维。
站在游戏制定者的角度,他们想要什么?
站在城市运营者的角度,他们想要什么?
不要上来总想自己要什么,你要的东西,一定是落在更大的框架下。
投资赚钱从来不是你想赚,而是想明白,这钱为啥轮到你来赚?
这就是趋势的力量,顺水推舟。

顺着趋势,顺着基本面,很多事情是你自然而然会得到的。
时势造英雄,没有谁谁谁的时代,都是时代的谁谁谁。
你总要逆,你以为自己能英雄造时势,你当自己项羽啊?
何况项羽的结果好么?
胜非其难也,持之者其难也,如何持之?
顺势者持之也。
所谓逆向思维,本质上不过是顺势思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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